瓶攝言語

『各位旅客，北上月台即將進站的是１７點３０分往台北、松山自強號。請勿
靠近月台邊，謝謝。』

好久沒回家了…。

帶著半沈重地心情往前跨了一步，告訴自己，一步就好，縱使心是如此地沈重
，也不值得往前跨那麼多步來結束人生旅程…。

　　看著自己的票根，１車２０號，靠窗嗎？我想靠著窗看消逝地景色。

　　火車進站，人潮也跟著動了，大家不約而同的向車門停靠處快步走了過去…
我也跟著擠上前排著隊伍。

咦！？我有位置可坐阿，又不是上不了車，幹嘛跟著人潮擠…。

進了車廂，看了看手上的票根，望了望一整排的白底號碼牌…哈，位子沒人耶
，省下開口的麻煩，但位子卻是靠著走道…。

　　才剛坐下，就聽到一聲「對不起…」一個女孩作勢要坐那靠窗的位置

　　綁著馬尾的女孩，也是背著背包…同樣是回家吧，我想。

　　回家的路是如此遙遠…一百六十幾公里的路程，在火車的誤點下，好像要好
久才會到。

想望望窗外，卻瞧見玻璃中反射的影子，一個發呆的眼神。

這時，我看見那個綁馬尾女孩的臉龐，我笑了…原來偷偷的看人家也是很有
趣，雖然不怎禮貌，但我總要打發時間吧。

　　看著她的側面，我就想看看她的正面到底跟我想的有沒有一樣…但一直盯著
看也很奇怪，於是回頭瞧瞧四周的人群。

　　五秒後，算了，還是看回玻璃上的反射就好，我對同性實在沒興趣，也不想
因為一個旅程轉變了我的興趣。

　　果然歸心似箭，載滿返鄉旅客的自強也是很快的…。

　　『各位旅客，員林站到了，請準備下車。』終於，長途跋涉的心情舒緩了…。

　　起身提著行李，要跨出第一步時，隔壁的馬尾女孩也起身了。原來，兩人都
是回到了故鄉阿。

步下滿是人潮的樓梯，望了望四周…好久不見，我回家了…員林。

其實也沒什麼改變，一個月的時光能變到什麼？

＊ ＊ ＊ ＊ ＊ ＊ ＊ ＊ ＊ ＊

短暫的幾天停留，又要踏上回學校的旅程了。禮拜日，一樣滿是旅客的車站，
又吵又亂…。

　　１９點０３分的自強，看看那只跟我的心一樣是傷痕累累的金屬錶…
１８點５０分，好吧，進站吹吹風也好，心情挺悶地。

　　剪票口，一位替代役男剪的票。當兵時我能當替代役嗎？一個念頭浮現了出
來…。

　　月台上吹著風，看著遠方的高樓發呆。

回家，回家，回台南的家；有種恐懼、心涼的心情，伴隨思慮衝上腦門…唉，
是有點不太想回台南的家，不願見到不想見到的人，尤其是一個持續在你傷口上
灑鹽的人。

　　『各位旅客，南下月台即將進站的是１９點０３分往台南、高雄加班自強號。
請勿靠近月台邊，謝謝。』

　　抬起沈重的右腳往前跨了一步，順道看看手中的票根…這次在２車４號，怎
好像又沒靠窗？是天意嗎？

習慣性的撐了撐下滑的眼鏡，習慣性的轉轉頭看看周圍人群。正當一切都在
習慣中完成時，左手邊８０度視角讓我停止了動作，頓了下開始疑惑，兩步外
的那個女孩好像哪見過…。

翻閱著腦海的影像，呃，不會吧！有點像玻璃反射中那張馬尾女孩的臉孔！
在疑惑之中上了車，找到那靠走道的位子。誰搶了我靠窗的位置…

　　轉身欲坐下時，又是聲「對不起，借過。」

　　就借妳過吧！但我也順便瞧瞧是誰搶了我靠窗的位子…是妳阿！那個疑似綁
馬尾的女孩坐我旁邊。真的只能疑似，因為我沒啥印象了。

　　發車不久，旁邊那位女孩睡著了，我又再做沒禮貌的事，女孩睡覺真的很甜，
還有她的側面，真的很像。

　　也忘了火車奔馳到哪了，但她睡太熟了吧！頭靠到我肩膀來了，呃，真害我
不知所措，該搖醒她嗎？還是讓她繼續靠著肩睡？

好難抉擇阿。好吧，心一橫，妳睡吧，讓不是很平穩的自強搖醒妳…嗯，這
樣算兩者兼顧了吧！

　　這班加班自強似乎沒誤點，時間也過得好快。感覺回程的路總是特別快，不
曉為什麼…。

　　沒多久，她果真的被火車搖醒了，大概是新營的鐵軌不怎平穩吧。

　　其實，我還在疑慮著，腦海中的思慮難得思索著一個女孩…的來歷？

貓真的是被好奇心殺死的吧！我開口了…

　　「對不起，請問一下…」

　　『嗯？』

「請問，妳是不是有搭１０月９日傍晚５點３０分的自強，從台南到員林？」

『對阿！』

「那妳是不是坐第一節車廂？」

『對阿！』

『我記得你的鞋子…你是我旁邊那位，對吧？』

　　鞋子！？讓我訝異的回答。

「對阿，難怪我覺得妳好眼熟，怎這麼巧…」

　　『你有剪頭髮喔？我記得你是長髮耶…』

　　什麼！？頭髮？我以為馬尾女孩只注意到鞋子咧…

沒些許光陰，台南到了。，也化解我們間的尷尬氣氛…

拿了行李，起身壓了開門鈕…讓她先下車吧，女士優先不是嗎？她給了我最後一
句--『謝謝』就消逝在月台的人群中。

下了月台，走進往出口的地下道。我微笑想著，怎沒說掰掰呢？也對阿，一切只
是巧合，雖然都在台南讀書，未來我們未必會遇到，遇到也未必會記得對方臉孔阿…
當然沒再見了。滿符合邏輯的一個思慮，真不曉從哪浮上腦門的。

　　一個火車女孩的故事，有人問我，你還在眷戀著火車女孩阿？

有嗎？這只不過是段火車上的故事，只不過是段對話罷了，只不過…火車女孩的
故事，會永遠留在我記憶之中…供回憶。



～ A girl with ponytail in the train. ～




By 水藍色瓶子
2003/10